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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东师做标本——记我校自然博物馆标本剥制师姜牧里

  走进我校自然博物馆标本展示区,仿佛置身于一片生机盎然的丛林:东北虎威武咆哮、棕熊泰然漫步、飞鸟轻盈穿梭……如果不是它们对造访者的到来毫无畏惧,我们差点忘了这些都是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动物。这些栩栩如生的标本,正是出自我校标本剥制师姜牧里和他的团队之手。
  自1987年自然博物馆建立以来,姜牧里就在剥制技术研究部担任主任。光阴荏苒,从意气风发的青年到睿智从容的中年,他矢志不渝,只为做好一件事——标本剥制。在姜牧里的带领下,我校标本剥制技术屡次荣获殊荣,得到国内外同行的一致认可。最近,在中国自然科学博物馆协会举办的首届“鸟类天地·永恒之美”全国鸟类标本制作大赛中,由姜牧里指导,剥制技术研究部任鹏霏、王拓的作品《思考者》《慈父晨曲——黄鹂》分别斩获两项最高奖项,姜牧里的作品《极速猎杀》由国家一级博物馆——天津自然博物馆永久收藏。这次获奖,标志着我校的标本制作研究技术已经达到国内一流水平。

千磨万砺 不悔初心

  “不忘初心,方得始终”。孩童时代的姜牧里就对动物产生了赤诚的热爱,也给他一生的事业注入了不竭的动力。姜牧里的父亲毕业于我校生物系,是新中国第一代从事标本制作的研究人员。4岁时,他就随父亲到野外考察,他的兴趣形成与父亲的影响不无关系。
  7岁时,他随父母下乡,在吉林市左家镇的土房子里他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“解剖”。“小孩儿嘛,调皮好奇。有一次捉耗子,我把捕鼠夹放在鸡槽旁边,哪成想打死了一只黄鼠狼。”因为那时候黄鼠狼的皮毛可以到集市上换零花钱,少年姜牧里咨询了长辈剥制皮毛的方法后,便自己动手,将这只黄鼠狼的皮毛做成了一只完美无缺的“皮筒子”,还得到了邻居们的称赞。讲到这里时,五十多岁的姜牧里的脸上泛起孩童般的得意神色。或许当时的他也不知道,这一辈子,他会真的和动物标本结下不解之缘。
  1979年,他面临一个重要的抉择:接父亲班去做动物标本还是上大学。经过了复杂的思想斗争,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标本制作。这一年,他在吉林省博物馆参加工作,一心投入到标本剥制实践中,老师傅带他没多久就退休了,他全凭自己的一股子兴趣来摸索。1982年,姜牧里参加了中国自然科学博物馆协会举办的多期标本制作学习班,期间师从国内多位动物标本剥制专家,学到了很多实用技术和理论。
  博物馆里的每一件皮张都来之不易,把濒危野生动物用科学方法制作成标本进行保存,既利于科学研究,也是保护野生动物的一种方式。“拿来一件皮张,不做完是绝不能放手的。有一次我们准备做一头鹿,起早去很远的地方拉过来,到馆里已是下午,回来就得先剥皮,害怕吃饱了犯困,午饭晚饭都没吃,干脆一直干到半夜。”姜牧里说,“如果这点都坚持不了,那就什么也做不成了”。无数次苍穹之上星幕升起又降落,而剥制室的灯光还在亮着,这是姜牧里团队的“日常”。
  姜牧里认为,一名标本剥制师需要具备的最根本的素质就是热爱。热爱工作,就不会嫌它脏、臭、累。就连常人难以忍受的动物尸体散发的腐败气息在他看来“其实就是一种气味分子,没什么”。如果说兴趣让人迈出寻梦的第一步,那么能否坚持热爱则会决定这条路能走多远。

形神兼备 动物“复活”

  入行40年,姜牧里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就是动物标本制作室。它位于自然博物馆一楼,一间20多平米的房间,桌子上摆放着镊子、钳子、铁丝、油漆、颜料、化学试剂等五花八门的工具。常年累月的研究制作,他的双手被磨蚀得有些粗糙,在7年前的一次剥制过程中,由于皮张十分厚重,用力拽扯时直接致使右手中指的韧带撕裂,留下了长长的疤痕。然而,就是这并不美丽的一双巧手,让无数动物恢复了美丽的姿态,也凝筑了永恒的灵魂。
  和标本最后呈现出的完美形态不同,标本制作过程在常人看来又脏又累,而且对技术手法要求很高。它有几道基本工序:先剥皮,把动物的内脏取出来然后用滑石粉清洁,再用樟脑粉做防腐,接着用铁丝穿骨架,用竹绒木屑做填充,需要做假体的就用泡沫雕塑,之后缝合,给动物做造型。“行行都有规矩,做标本的规矩就是不管皮张坏到什么程度,也必须要做好。”姜牧里说。标本剥制的全过程丝毫容不得马虎,手法要经过长期的练习才能达到精细、完美。拿浸泡环节来说,如果药水浸泡皮张的时候打褶了,褶皱地方的毛就会一根不剩,所以有时一个步骤要重复多遍才能保证不出问题。
  当然,真正让动物们“活”起来,光有纯熟的技巧还不够。在制作每个动物标本之前,姜老师首先要设计一个“小故事”,根据故事情境里动物即将要发生的动作来确定该标本的形态,继而给动物进行最后的造型。“就拿这头梅花鹿的造型来说,我会事先在脑海里给它面前设计一块石头,接下来的造型全都以鹿避开石头这一刹那的形态来制作,这样它就活了。”繁杂的工作之余,姜牧里经常和他的学生们到野外进行实地考察,熟悉动物的生活习性,时间久了,自然和动物们多了一种情感与心灵的互通。姜牧里喜欢把每一件需要做成的标本都看成是一件艺术品,在他的用心雕琢下,动物们仿佛都注入了血液、恢复了生命,静默地向人们展示着它们的柔和之美、刚强之美。

砥砺创新 匠心传承

  标本剥制技术传承了大量传统工艺精髓,但每次遇到新难题时,也需要大胆突破、应对挑战。在四十年的职业生涯中,姜牧里不仅将传统手法运用得炉火纯青,更多的时候他在思考,如何进行工具、手法、理念的改造和创新。
  在博物馆一进门的位置,姜牧里向我们介绍了他最引以为傲的作品——亚洲象“敢买”。“敢买”来自云南,2008年在长春市动植物公园死亡,后历经一番波折、多方努力,自然博物馆争取到了“敢买”研究和剥制的权利,运过来的时候仅有一张象皮——被皱巴巴地捆成一个一人来高的大团。没有先例,没有范本,如不尽快处理,象皮即将腐败。姜牧里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。他带着两个徒弟用最短的时间开始了大象皮张的处理、草图设计、底座制作、骨架搭建,并主动给自己增加难度,让大象三条腿着地,塑造大象漫步时最生动的一刻……接下来的工作一干就是三年,三年间他们遇到了很多前所未见的困难,却也因此蹚出了很多新路子。
  进入象体填充环节的时候,姜牧里发现,过去通常使用的进口填充材料有一个弊端:填充物和大象皮张无法完美贴合,粘合剂粘不住皮张,能黏住皮张的又会溶解填充物。看来外国人的方法只能借鉴,不能全部拿来。于是,他开始了上百种配方的调配尝试,最后研制出一种新材料:既能完美粘合皮张与填充物,又能雕塑出表面的肌肉线条,完美弥补了国外填充方式的缺陷。标本完成,“敢买”又以生前优美的风姿“漫步”在世人面前,收获赞誉一片。姜牧里因为它是纯粹的中国“血统”而感到非常自豪:“中国的大象,中国的剥制师,用中国的材料剥制的。再加上制作水平是以前没有过的先例。我完全有信心,我们的大象标本就是全国最好的。”
  很多人都认为姜老师是名副其实的“大国工匠”。在他看来,新时代的匠人品质还应该包含一种与时俱进的创新能力。曾有学生问他,您教的东西为什么老在变?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学?姜牧里回答,学手艺是基础,实践中则要根据皮张、材料、造型的不同情况而做出不同处理,不应怀揣老手艺、旧想法止步不前,只有放开胆子、迈开步子不断创新,才能不断取得新成绩。
  最近,姜牧里时常会觉得双眼有些模糊,标本上的细微处难以细看细琢。他希望这项技艺能够后继有人:“我的徒弟们现在也都四十几岁了,还有四五年我就退休了,再不进人就晚了。”标本剥制学会很快,从“会”到“好”的距离却有无限长,姜牧里希望有更多的年轻人能对这个工作感兴趣,然后把毕生所学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。下一步,他准备带着徒弟们申报陈旧标本的重新制作和修复工作。“想想这些已经死亡的动物能以标本的形式再存在七八十年,我这辈子的工作也就值了。”讲到这里,姜牧里的双眼闪动着熠熠光彩。
  从左家山坳里的调皮男孩,到东北师大自然博物馆标本剥制室主任,从调皮好奇的尝试到矢志不渝的坚持,这条路历经艰辛清苦而姜牧里却乐在其中。无数个默默无闻的日夜,姜牧里和他的团队志不移、气不浮,打磨着动物皮张也是在磨练着自己的心性。在人生的选项日渐多元化的今天仍能不忘初心的他们,付出的是不怕火炼的真心,收获的是超然自得的快乐。我们有理由相信,在未来的道路上,我校的标本制作一定会创造出更多新的辉煌。

(来源:《东北师大报》第1339期)

  • 主题策划党委宣传部
  • 时间2018.03.05
  • 文字/采访奥戈、谭生哲
  • 图片/摄影陈依伊
  • 指导教师徐 萌
  • 审核邹云龙、吕春宇
  • 编辑张轩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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